掃墓記２００８

每年的清明節總是艷陽高照，今年當然也不例外。

早上八點半在意識朦朧的狀態下起了床，盥洗完後，隨便吃兩個麵包即出發掃墓。

這次的人數打破新低，僅僅７人而已，其中壯丁只我、我哥、爸＆爸的兄弟，共五人。坐在摩托車後座，沿著去年奔馳的路程再暢快一遍，享受強風恣意扭曲五官的感覺，兩側景色是捲動的屏風，此為掃墓時最期待的時刻。

「好個大太陽！」抵達第一座墓，驕陽毫不留情地燙醒我的意識。放眼山頭，滿山盡葬過來人，頓時，我忽覺心中頗感敬畏，所謂「死者為大」，還真有無法解釋的道理。

　　寫這麼文筆的句子實在累人，有違我以往寫遊記的風格，所以接下來就稍微平鋪直敘吧。
這座墓稍微長了些雜草，墓碑周邊被沙土覆蓋著，尚容易處理，我們四個男丁戴起手套，不過五分鐘就把它還原了。按照慣例，先在墳土&墓碑上壓五色紙，放上祭拜品後再點香行拜，靜待半柱香的時間後，進行最後的燒金紙。

據說阮家似乎是從太祖輩開始掃的，每輩皆一男一女，總共三輩，每年大約掃到下午１點結束，但今年可是意外中的意外。

前面四座都以十分順暢的速度完成清理＆祭拜，但當我們到達第五座墓時，我們先愣了一分鐘，然後臉上逐漸浮現複雜的表情。這座墓是離我最近的阿嬤的歸屬地， 老實說我並不太認識她，應該說我沒有機會認識她，因為在我有記憶之前，她已經得了老年痴呆症而失去了自我，而聽說是牽著我過馬路時發生車禍導致的，這點令 我尤其悵然。

回到墓前，這是何等雜亂的景況！雜草叢生，墳土崩落，祭拜處有一半被和了水的泥土掩埋了，少說也有一公噸。但不管如何難搞，我們仍是得搞，所以我們年輕力 壯的兄弟負責把雜草斬光，但「斬草不除根，春風吹又生」，於是後來我們索性將草連根拔起，奪取它最後的生命根源；而他們老當益壯的兄弟則借來兩把大鏟子， 奮力將車子般重的混水土剷除，過程耗時約２小時。

清理時，爸媽的朋友上來探望情況，她家似乎是顧墓(1)的，看了狀況後她解釋，我們這座墓的上面有條水路(2)， 而我們又是目前最高的墓，前陣子發生土石流，於是這座墓自然就遭殃了。她又提到解決方案有二：一、除非上面有人再建一個墓，這樣我們便免遭池魚之殃；二、 請人來顧墓，顧墓人可能會把周圍的樹的樹枝清掉，再造另一條水路，避免慘劇再發生。接下來我不斷聽到「錢」和「孝道」的話題在我耳邊轟炸，在此便沒有興致 記下。

這鏟土看似容易，但實際操作起來可謂困難重重，若非有驚人的臂力＆過人的技巧，要流利使用鏟子幾乎不可能，只要十分鐘就夠讓你趴下。經過一番工夫，終於把土完全清光了，心中澎湃的成就感可想而知。接下來的最後一座墓就不多作贅述了，反正不外乎是雜草叢生、污泥滿地之類的。

辛苦了整個早中午，勢必得慰勞一下身體，於是我們照去年的行程，來到了橋下的「原味魯肉飯」，準備享受齊人之福。說到這家魯肉飯，最招牌的其實不是它的魯 肉飯，而是鮮嫩酥脆的「炸燒肉」！濃郁的香味四溢，咀嚼前半段酥脆可口，後半段入口即化的口感，令人不由得一口接一口，無暇再夾其他菜色；當然，這裡的魯 白菜也是爛得十分有味，甘甜的白菜煮爛之後和著湯汁一起入喉，有如醍醐灌頂一般通體舒暢！大快朵頤之後，我坐在機車上再度享受在快速道路奔馳的快感，頃刻 間，一股暖流悄悄流上心頭。


註(1)顧墓：墳墓山附近通常有此職業。該職業收人錢財，替人看墓，只要有些雜草或是髒亂的部分，顧墓人就會立即將其清除，以確保家屬掃墓時能輕鬆順暢（不過也有懶惰的顧墓人，一年只檢查一次）。

註(2)水路：山地上常有陣雨，雨順著山上的石頭縫流下，久而久之自然便成一條水路，俗話說「路是水流出來的」由此可得證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８００２：碼密佈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