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嗶！３號犯規！」我舉手。
比賽進行到此才經過十分鐘，眼見不可觸的三次犯規已近在眼前，而我卻不能夠放棄防守。
就在心神恍惚之際，依稀，我看見一道漂亮的弧度刷入籃框……
清爽的傍晚時分。
太陽在躲入地平線前偷偷將天空抹成一片紫紅，黑夜緊接著自另一邊吞噬過來；幾隻烏鴉從樹的這一頭向夕陽飛去，化作數個黑點，然後消失。
「動作做確實就好，速度放慢沒關係！」社長叮嚀著。
每個人動作漸趨紮實，神情十分拘謹。
一點也不像是，星期三下午輕鬆的社團課。
但，為了迎接冬季聯賽的勝利，有這個必要。
還記得當初全國高中聯賽的慘痛經驗？
對手蠻不在乎地將球擊得見高不見遠，笑著站上一壘等待外野手把球漏掉。
甚至連軟弱的滾地球處理，傳到一壘也會失誤。
漏接。
安全上壘。
盜壘。
得分。
比賽就在隊友們一臉的錯愕下結束了。
如此難堪的落敗，我們發誓再也不會重演。
反覆地操練著動作，不知不覺中黑夜已完全渲染了天空。
好亮的燈光。
彷彿日光似的光線，張牙舞爪著向四面八方衝撞，經過一波又一波的反射，整個籃球場明亮如白天。
我和波仔、大鳥在場邊熱身，不一會兒便被召喚到場上準備決一死戰。
穿上號碼衣，整個鬥志瞬間旺盛，全身的血管燃煮著，時而達到沸騰。
吹哨──比賽開始！
球首先落到我方手上，隊友們四處跑位尋找空檔，但敵方防守縝密，不易突破。
心急如焚之下，我隨手做了個跨下後瞬間跳投──命中！
全場頓時歡聲雷動，彷若場外都是我們的加油團，音量之大足以撼動大地。
但，這份喜悅被活生生凍結在那一球。
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的醬爆。
不行。完全守不住，完全。
敏捷如我也跟不上對手快傳的進攻，這下可好，倒成了場上待宰的羔羊。
裁判似乎和對手串通好似的，不斷地捉我們這隊的犯規，不到十分鐘的光陰，我硬是被踢了下場，緊急換上晨平兄補缺。
你不會想看到，如此慘不忍睹的輸贏。
感覺好像是……日本侵略中國，在南京展開大屠殺一樣。
真的，只要稍微想像一下平常是怎麼看恐怖片的就知道了。
結束了。
終於擺脫了，漫長的酷刑。
場外，我們三個漫不經心地瞄準籃框投出。
「為什麼會輸啊？」我不禁脫口而出。
認真回想起來，倒真有幾分詭異。
論速度，他們也不是頂快。
論準度，他們也有待加強。
終歸輸在兩個字：默契。
假設，今天上場的陣容更換，是我、孝ㄟ、廷仔和瑋哥的話呢？
結果必定早在開打前就註定了。
有誰反應能快過闖蕩ＣＳ五年的我？
有誰切入籃下鉤射能妙如廷仔？
有誰準度能高過外線命中率６成的孝ㄟ？
有誰籃板能贏過１８３俱樂部裡身兼跳躍力的瑋哥？
再加上最重要的，國中三年培養的默契。
勝負一眼之間便能斷定。
「沒關係，還有班際比賽。」波仔這句話把我從腦中發洩里拉回來。
「是啊，還有班際比賽。」我莞爾。
夜裡，我運著球走到公車站牌。
坐著，不小心打了個盹。
依稀，我好像夢見一道漂亮的弧線，刷入籃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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